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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札记之二
抄完小说结尾，路过阳光和空地。顿时产生了强烈的流浪感。 在阳光的背后，我写作艰难的诗歌和小说，为那个招魂的夏季置景。是的，只有交出我们内心潜在的理念和欲望，我们才能感到自己的存在。这种情感已经成了生活和创作的激情。如同阳光、空气、粮食一样，我无法抛弃它们，在这种艰难而寂寞的感召下，我寻找我永世的终生的恋情和归宿。当恋 人的背影渐渐展开成熟的年龄，令人从未感受过的辛酸的悲哀淘空肉体，冰凉的刺激让疲倦缓缓的委息于地。人骤然对自己的眼睛感到憎恶，想象和无奈遮住眼睛，可怜的人，或者可怜你自己，原谅那煎心的沉默，在我们四周，空气植下强有力的保障，一个强有力的人会来，我们不应该抗拒，他将保护我们走完所有生活的道路。沉默煎熬着我，内心的冲动撕扯着我。我想象奥古斯丁那样在主的名义下忏悔，可是，我失败了。我浑身发颤，抖动的肌肉如同密布全身的召唤的旗帜。当我想到我将离开我曾经爱过的人，信任的灵魂，那就是我跋涉过的那段险恶的历程。我的自尊心在此刻被囚禁，被严酷的打击。我在这悲哀里品尝我的全部的不幸。啊！我的孩儿，圣洁的天使，你带来了主的圣训吗？我将怎样在爱的路上接近你，靠近那审判世界的主的脚下，并完成自己。而我觉得我的悲哀在你的成熟与欲望里是没有道理的。我没有想到占据心灵的你竟剧烈的冲击着我。也许，那本身就是虚幻，如同一道明亮的光线射进我的心灵。 我是那样激动不安，似乎马上就要摔到在地。世界此刻可以毁灭了，我的生命之火可以熄灭了，我感到你的存在是为了引诱我，我想放弃这一切，放弃一切人间的爱，放弃对未来对幸福的憧憬，我觉得我的精神离开了我的肉体，我从自己身上被夺走了，被你毫不怜惜的踩在地上。我知道，在我用全部激情和心思写作这些文字，用它为自己寻找自己存在的理由之外，会是多么的忧郁脆弱。而在这些文字所建造的镜象投射的破碎或散乱的光阴中又难以自拔。我的手开始颤抖，啊！曾为人类罪恶行挽回祭的基督，垂怜我的近乎自杀的念头，我知道，我的悲哀是没有理由的，虽然我被悲哀击倒，但我站起来，被怀念的力量支撑。只有在怀念里，我的生命和我的心才是永属于我们的主。 在你充满哀怜的时候，你的眼光就是圣训：我爱神，却憎恨他的兄弟，就是说谎话，不爱他所看见的兄弟，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可是，我知道这种情感中有强烈的肉欲的成分，这种成分构成了时间，构成了人站立起来后拍打后脑的剧烈疼痛。 为着无望的激情，宽恕我的迷恋。 大雷雨之夜，继续读莫里亚克的小说和相关资料。 他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一个作家的晚年，或者确切的说，我的晚年，因为人们只能说他自己，是创造力和贫乏奇怪的结合在一起，当我觉得处于空白之前，任何虚构的创作物都不能激发起我，都不能令我惊奇，都不能把他的历史强加给我。因为我们所看到的真正的历史和所有的罪行已经坠落到梦的深渊中去了。 人们不应该反对信仰，确切的说，不应该在盲目的情欲中放荡，而应该追求更高尚的、纯洁的爱情。但是，在目前情况下，这种感情能成为爱情吗？我们能持之以恒的坚持或者背叛。冷漠或欺骗。那些书简上面是火热的情语和动人的幽念。被迫分别后的憔悴，对爱的箴言的深切缅怀。被幽禁在笼子里的困兽般焦躁。这些语言中蕴涵着诚挚的渴望和需求。仅此而已。是的，虽生犹死。每个人可能体验到死亡。在一个人还活着时达到最大程度的体验。 我们的生命毫无意义，我们的生命一片空虚，无边无际的孤独，看不到出路的命运。不远处好似一个巨大的斜坡。这个夏天，世界上竟有这个地方释放并容纳激情。阳光能够理解，阳光在围困、缠绕。然而，谁也不能帮助我，谁也不能伤害我。你有什么理由装出一些痛苦和忧郁，让怀念着并爱你的人也深深的痛苦。 啊！请原谅，我是爱你的。我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踩着自己的灵魂。你的爱有理由或者恰恰相反，纯粹出于心理安慰。没有理由如此愁眉不展。因为没有任何实体的人能带走全部热情、勇气、希望。你肯定会在未来的岁月（如果还有未来的话）回头对另一个人说：让我以爱的名义忏悔。没有我，你会是什么样子，没有你，我仍将活着。幸亏我还活着。在自己的虚弱上，活得很坚强。如果认为这是信仰，那么，我的灵魂将会得到拯救，或许是自己对自己施行的缓慢的流放。抛弃根深蒂固的脆弱，今天的风不是很猛烈吗？雨不是很狂暴吗？可是，不多久，你想，这朦胧、暗淡无光的苍穹的旗帜摇曳，混合宇宙的嘶鸣，混合辽远的渴望拯救了风雨的粗暴、残酷。唉！不要去想这些无边无际的东西了，反正她知道，你是无法走出草色夏天了。尽管你可能死去。阳光会为你殉祭礼。孤独的琴声，大地神秘的心灵感应才是永生永世的情人。我提高了声音，好象灵魂已经出逃，而我必须把他召唤回来。我想起了沙漠，曾经去过的地方，或许今身再也没有机会去了，有好多风景被我错过，就如你路过我身边，我佯装没有听到你令人心烫的默默呼唤一样。那时，我穿过那片沙漠而没有死，因为当时，我除了感受到口渴以外，更重要的是走下去。我还没有死去，我还要活着。我还没有陷入泥潭。谢谢了，亲爱的。夏天会过去，一条溪水会干涸，可是，无穷无尽的季节，周而复始的时间，象连绵起伏的群山耸立在我们四周，还有千百条陌生的河流在流。尽管你为我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想想曾经得到过的欢乐和幸福，我们会为此创造出另一个世界，我会活在你的影子里，活在你的呼吸里，时刻富佑你。我只能把这种自我牺牲的激情扔给我饥饿的渴念。好了，我的沉默被你的形象支撑得更丰满、更圆润。我不再让你体会到微笑不在时失去的价值，会好起来的。在这个下雨的夏季。我不想再欺骗，重新学会掩饰伤痛。 几天过后，我又重新翻开1991年6月11日星期2的札记。 关于列夫﹒托尔斯泰把他自己的一生看作是为上帝、灵魂而活着，他也以此要求于人。上帝、灵魂、土地成了他创作的基本意象列文的探索、聂赫留朵夫与玛斯洛娃的复活，都是列夫﹒托尔斯泰寻求心灵表现的结果。土地作为一种象征，构成了尘世世间的人的坚实支点，温暖的庇护，惩恶扬善的力量所在，人的灵魂的最后归宿。 应当相信耶酥，应当相信永生，爱他人，生命就是牺牲，以善引导向善，在世界的末日到来时，孤独的灵魂，仿佛亚当和夏娃走到了一起，互相掺护，互相依恋，相爱，哭泣。上帝和生活，上帝和个人，相信爱的存在，永远在意念中，当我们向爱祈祷时，实际上是通过自己 向爱祈祷。谁还会怀疑上帝这个意念中所包蕴的善良、仁爱。但是，现实中人的不幸遭遇与大量苦难的存在包括自己存在生命的虚无，时刻都在动摇这万能的历史形象。也许历史是与我们无关的，也许历史就是我们每时每刻的当下处境，谁正视了当下，就会修正和完善这些思考。向耶酥靠近，就是向人自己的本来面目靠近。并且通过自己的受难回归到自己。而这种受难已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更多来源于外部因素的诸如战争、饥荒、自然灾害、社会制度、政治、文化的不可动摇的强制作用，而是更大层次上对于个体生存价值与意义的考问与追寻，人总得对作为被造的生命有一个说法和交代，面对天空和大地，领悟最原始的呼唤，举起双手，敲打苍穹之无形大钟，在流动的金属的线条气流的碰撞中，把捉摸不定的永恒渴求，凝结成一些片言只语，相信文字活着， 它的生命一定比肉体更久远。并且会在很多时候重现。而最能唤起我们对一个人的记忆的，正是我们早已遗忘的事情，因为那是无足重轻的事，我们反而使它保留了全部力量。所以，我们的记忆最美好的部分，仍在我们身上，存在于带雨点的一丝微风的吹拂中，存在于房间发霉的味道之中，存在于发黄易碎的书籍的磨损严重的边缘上呈现的纸的细小纤维中，存在于暗夜里旷野中孤寂燃烧的火苗的干燥气味中。这些东西没有强迫我们的头脑进行思考，可是我们的记忆却可以追寻到这些幽暗的源头。这是生命最后的库存，也是最美好的部分，到了我们的激情日渐消逝，生命无可奈何的走向衰竭的时候，我们也许会厌倦绝望的挽歌随西沉的夕阳，从大地迸射最后一道锋利的光针，深深的刺进血管。避开我们自己的目光，置身于闪烁不定的阴影之中，再度让我们痛苦的已不是逝水年华重新敲打的并轻轻翻开的诗篇。但在那些字迹中，在那些贽伏在词根下面的脉络里，仍然象风暴样翻腾的是曾经的爱和无法拒绝的死亡。 光 慈祥而真实 宽容了黑暗 宽容了我的追寻 我失足其中 远远离开你的双目 世界是一册硕大的书页 血流时 我只能赤裸而舞 我知道这些文字的心脏肯定在跳动，它给每一刻毫无意义的虚无打上标志，它是一切充实中的空虚，是真实中的虚无缥缈的非真实，它在原理，也在接近，它在创造欢乐和忧伤，也在拯救最无意义的时刻。它使我接近生存的耐性，我不再希望时间能倒退十年、二十年。我只能确认此刻的每一分钟，并且等待下一分钟。这些时间最终会在坟墓里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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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300 时间：2008-08-0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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